『聲景沙龍』 聆聽海洋生物多樣性

海洋是孕育許多生命的搖籃,然而我們看過浪濤、吃過海洋裡的魚、也可能曾搭著賞鯨船尋找鯨豚,但我們是否曾經用心聽過海的聲音? 台灣聲景協會和中華鯨豚協會在2月20日共同舉辦的海洋聲景沙龍中,共有超過40位朋友一起在台北市的轉角空間聆聽台灣周遭海洋的聲音。這次聲景沙龍特別透過線上問卷來和與會的朋友交換意見,問卷中的所有想法與建議,將成為聲景協會未來持續推動聲景保育的重要依據。

在互動的過程中,我們發現參與的朋友大多都是關心海洋環境、喜好鯨豚的朋友。也有人提到想要多聽聽海中的聲音、想要瞭解海洋生物的各種聲音、甚至是對聲景這個新的名詞感到十分好奇。然而,大家對於如何收集水下聲音的技術仍不是非常了解,沙龍當中大約四成的朋友提到可能是平常沒有仔細聽,所以只要站在海邊閉上嘴巴和眼睛,耐心地聽就可以聆聽到水下聲音。但如果回想自己在游泳池的經驗,其實要在水中聽到岸上的聲音是非常困難的,同樣地,受限於聲音在不同介質之間傳遞的效率,在空氣中也很難聽到水下的聲音。另外,約有兩成的朋友認為把一般的麥克風放到保險套或氣球中就可以聽到水下聲音,雖然這種方法確實能夠聽到一些聲音但品質卻相當差。其實,要聽到水下聲音最好的方法就是透過專用的水下麥克風,雖然所費不貲,也很少有台灣的廠商生產,然而一旦有機會透過水下麥克風聆聽海洋,你會發現其實海洋中的聲音非常豐富,和我們所想像的完全不同。

聆聽海洋的各種聲音

從沙龍的過程中,我們聽到了海中的各種聲音。浪花,雨滴、空氣中的雷聲傳到水底下或是海底地震、還有許多的海洋動物都是海洋聲音的製造者。槍蝦的『啪』、石首魚的『噗噗噗』,還有鯨豚的『啾』。毫無疑問的,幾乎所有人都清楚知道鯨豚是能夠發出聲音的海洋動物,但大家對其他可能會發出聲音的海洋動物卻不大了解。只有約半數的朋友知道其實鮪魚、石首魚、槍蝦都是海洋中會發出聲音的動物。雖然目前我們仍然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海洋動物會發出聲音,但這也表示未來還有許多研究需要進行,好讓人們能夠透過聲音了解海洋中各種動物的生態習性。

根據目前的了解,有些動物雖然只會發出典型的聲音類型,但小型鯨豚卻能夠發出非常多樣化的聲音,而且聲音的使用還可能會隨著群體的行為而變。此外,在不同地點能夠聽到的動物聲音也和當地的海洋生物多樣性有關。比起生物多樣性低的海域,生物多樣性高的海域更能夠聽到不同種類的動物聲音,還可能在不同的時刻聽到各種動物的活動。令人欣慰的是,在本次沙龍之前有高達八成的朋友認為海洋中的動物聲音組成是和當地的生物多樣性有關的。其中一位朋友提到"海裡的聲音包括了洋流的流動所帶來的各種生物的流動和貝殼石頭所滾動的聲響,假如海裡沒有多樣的生態,應該也不會有生命的繁衍和流動"、"聲音表達生命力,聲音越多表示生物多樣性越豐富",甚至也有朋友打趣地說"人多嘴雜物種多應該也會有不同頻率"。更有朋友意義深遠的提到"聲音越少意味著物種交換訊息的機會越少"。

傾聽台灣周遭各地的海洋聲景

在這次的海洋聲景沙龍中,台灣大學生態演化所的林子皓博士和大家分享了台灣周遭海域許多地方的水下錄音,包括苗栗中港溪口、外埔漁港外海的魚礁、六輕南側的新虎尾溪口、外傘頂洲旁、甚至是東沙島內的潟湖等等…透過聆聽這些水下錄音,我們感受到中港溪口白天的靜謐,石首魚群在夜晚集體鳴唱,讓整個海洋有如夜市一樣吵鬧。相比於六輕附近令人感到煩悶的海洋聲景,外傘頂洲較少船隻活動,讓當地的海域有如海洋中安靜的避風港一樣。從錄音地點的環境特性,我們可以發現各地的聲景之所以特殊,就是因為當地的海洋環境、生物活動、以及人為活動都可能會影響我們聆聽聲景的感受。在聆聽完這些聲音之後,我們可以發現有不少民眾都已經體認到海洋中的各種聲音和當地的海洋生物多樣性息息相關,而且認為未來如果能夠持續聆聽海洋,將能夠了解海洋動物活動的變化趨勢,藉由聆聽聲音來讓更多人關注海洋生態面臨的問題,在未來形成實際的政策與行動來保護海洋生物多樣性。

儘管如此,仍有四成的朋友認為目前還缺乏足夠的研究資源,而且大部份的民眾都還不了解海洋聲音和生物多樣性之間的關係。也有將近兩成的朋友表示目前可能還很困難,但如果國家能夠投注更多資源在海洋的長期監測上,讓更多民眾了解目前海洋生態面臨的狀況,才有機會更進一步保護海洋生物多樣性。其實,目前海洋生態面臨的其中一個問題就是水下噪音,在沙龍的討論過程中,我們發現幾乎所有朋友都知道當海洋噪音持續增加,適合海洋動物生存的棲地可能會越來越少、降低個體之間溝通的效率、增加動物的生理壓力,在長期的暴露下更有可能造成全面性的生態影響,是我們不可不面對的海洋生態危機。

聆聽聲音,關注海洋生態的危機

在目前國家沒有專法可以管理水下噪音的狀況下,我們如何才能減少水下噪音對海洋生態的影響呢? 許多朋友都提到希望能夠減少海岸工程、船隻活動,透過減少人為活動來保護海域生態。但是,大家也都很清楚這是非常不容易、且和經濟開發高度衝突的管理方法。然而,在必須妥協的情況下,或許我們可以調整人為活動、開發的區域,避免重要的海洋生態環境暴露在高強度的水下噪音,同時將水下噪音對海洋生態可能造成的影響考量在開發成本中,透過制定相關法規來調整生態保育和經濟開發之間的平衡。

透過這次的海洋聲景沙龍,除了聆聽到聲音的複雜度和海洋生物多樣性之間的關聯性之外,我們也著實感受到了目前對海洋生態的研究仍然不足,如果未來能夠有更多的長期監測平台聆聽海洋中的聲音,相信將能夠讓更多人了解到海洋生態面臨的許多問題。當大家開始體認到問題本質之後,我們相信未來關於海洋生物多樣性的許多政策與保育措施將能夠更容易的成形與實踐。因此,台灣聲景協會建議未來應該針對海洋聲景與海洋生態進行下列的研究:

  1. 廣泛收集台灣周遭各地的海洋聲音,調查海洋聲景在不同地區的變化,了解各地生物多樣性和人為活動對海洋聲景的影響。

  2. 建立長期的海洋聲音觀測站,透過海洋動物聲音的複雜度了解海洋生物多樣性的長期變動趨勢。

  3. 鼓勵各種和海洋動物聲音相關的研究方向,包含建立海洋動物的聲音資料庫、了解海洋動物偏好的海洋聲景、調查水下噪音對海洋動物的短期與長期影響。

  4. 透過海洋聲音的公開資料庫鼓勵更多人從聆聽水下聲音了解海洋生態、以及人為活動和開發對海洋生態造成的潛在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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